
耳机里放着刚下的S.E.N.S的那首True Love,就是筱燕那段《性之初体验》的背景音乐,闭上眼似乎还能看到舞台上温和的灯光,柔软的天蓝色沙发上,筱燕利落的短发,陶醉的表情,把那一段故事娓娓道来……我在哪里?噢对了,我应该和小爽两个人正躲在厕所紧张地换衣服吧,再默背一遍台词,再培养一下情绪,然后在舞台边听毛姐姐幽怨的叙述……
好像一切都没有结束,都还没有完。我们依然可以在舞台“最美丽的角落”“互相坦白怎样见过上帝”。我们依然可以自在地在舞台上或站或坐,说说第一次来月经的经历,说说怎样打扮阴道,说说如果有机会阴道会说些什么然后歇斯底里的大叫。我们依然可以站在舞台上,温柔而坚定地大声朗诵:“我的阴道是一个贝壳,一个椭圆的粉红色贝壳。她打开,合拢;合拢又打开。我的阴道是一朵鲜花,一朵奇异的郁金香,她的中心敏感而又幽深,她气息芬芳,花瓣柔软而坚强……”,仿佛在黑压压的人群后面有那么一线光亮,隐秘而又美好……
不是极端的女权主义,不是一味情感的宣泄,只是希望阴道能被理解被尊重被呵护,只是希望更多的人坦诚地面对,没有羞愧或者罪恶。
一开始进入这个剧组是因为Chris需要有一个人陪她演Lesbian,但是后来大家发现我和她都是太女孩子气的女生,看上去就不像,所以我就被暂时搁置起来了。本来没有理由再继续呆下去,但是后来Chris给我看了《阴道独白》全剧的剧本,我知道我走不掉了。
第一次看那个剧本的感觉真的很震撼,特别是《我就在那儿,在产房!》那一段,我第一次这样深切地体会到“母亲”这个词所蕴含的伟大与力量,第一次觉得做女人是这样一件幸福而又神圣的事情。
讨论剧本阶段,基本上是每周活动一次,形式也就是沙龙样的,大家围坐在一起,对于一个话题各自讨论各自的想法、经历。而这些也最终组成了《月经》、《性骚扰》这些群戏,被真实生动地搬上舞台。
这其中我认识了好多有趣而可爱的女孩子。
首先是一直对我们严格要求的“严父”监制吴娟姐姐、还有我们的“慈母”导演晓婷姐姐、温柔的微微姐姐、抱起来暖暖的毛姐姐、嗲嗲的Grace、可爱的王一平、安恺、Brenda、小S一样的筱燕姐姐还有文媛姐姐、非常pp的王诗伟、朱艳妮、热情开朗的馨琳、舞台上称希腊少女壮的Chris,最后是隆重出场的是被一致评为全场最具明星气质的演员——帅帅的小树!!(我的好多朋友来看了以后都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太不值一提了……)
五一黄金周过后是每天的连排。那一段时间,《阴道独白》似乎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为此我逃了不计其数的中西美术,还有六节微经课( 王安宇老师真对不住,我发誓我回去会好好做题,好好听你讲课的录音。)。不过排练的过程却是快乐而享受的,气氛总是轻松而自在。Chris说,我们这里好像是Sappho的Lesbo岛——“女人们自在地生活在一起”。
我和小爽演的那段叫做《愤怒的阴道》,是对某些地方对女孩子的性器官的迫害以及医院里妇科检查的种种不人道所表达的愤怒和控诉。其实我觉得这一段并不能经 得起理性的仔细推敲,对女孩子性器官的迫害还有愤怒的理由,可是医院里面做妇科检查,如果医生不采用这些方法就没有办法检查彻底也没有办法治疗彻底阿。至 于原著里说的什么“找来一块紫色的天鹅绒轻轻包裹着我”“把那些检查工具那取暖和暖和”在中国,甚至在很多更加发达一点国家根本办不到。医院毕竟不是宾馆阿!所以我只好把它理解成一个女孩子(就是年纪比较小的女人)刚刚进入成人世界时的不习惯、不理解还有失望,发一些莫明其妙的小脾气、孩子气的任性、冲动,就像《女人与女人》里面的那句经典台词:“这个世界几乎不符合所有人的理想。孩子闯了进来,不具备创造新秩序的力量,却又没有服从旧秩序的心愿……”
这一段安插在有着理性的教育意义的《人流》和幽怨的《阴毛的故事》当中,我想大概导演是为了让女性性格的各方面都鲜活起来吧。
不过激烈过后缓和舒展开的那一段还是很喜欢的:“它(阴道)想要去旅行,不需要很多旅伴”、“它想要读读书、看看报,认识更多的事物。”“它想要温柔的对待”、“它想要变化”、“它想要保持沉默”、“它想要自由”、“一个温柔的亲吻”、“温暖的唇”、“更 加亲密的爱抚”、“它还想要巧克力”、“它想尖叫”、“它不停地想要这个想要那个” ……孩子气的美好想象,任性、霸气并且天真。
演出之前也受到过不小的阻力,做宣传时大家异样的目光;妈妈的担心,说我这样一个纯洁小姑娘跑到舞台上去阴道阴道地大喊以后怎么找男朋友?!;朋友的的疑问:“你怎么演这种戏啊?!”……不过好庆幸,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有放弃。妈妈最终也让步了,还帮我一起修改台词——本来剧本里有一句“为什么要用那些法西斯式的钢材鸭嘴钳”,但是妈妈说现在妇科普查都不用钢材鸭嘴钳了,改用塑料的了,这样不会这么冷。谢谢妈妈! *^-^*
昨天的演出真的气氛好棒,观众也好投入。当那位男士被问到如何打扮心爱女人的阴道的时 候,他说:“我会用天山上的雪莲来打扮它。”同时还教育了一下前面那位说要“天天清洗阴道让它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说,阴道有自洁功能所以不能天天清洗……我在台上听了觉得好感动,他夫人一定很幸福!我想这就是我们演这出剧的目的吧,希望所有人都来关注、关心、呵护、平等地对待。
昨天那场演出,我想我会铭记一辈子的!
2006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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